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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代人的零食记忆
发布时间:2019-09-28
 

原文@Violet_瑾 载于中读App

我出生在80年代的重庆,爸爸妈妈工作繁忙,于是,我的童年是跟随外公外婆在老家生活的。记忆中老家的祖屋是二层的小楼,泥堆土砌,冬暖夏凉,背靠青山翠竹,面临荷塘稻田。每当日落时分,鸡犬相闻,家里的长辈荷锄而归, 孟浩然的那首“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”描绘的大抵就是这幅图景吧。

三代人的零食记忆

那是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但是饭菜却别有滋味。每逢赶集,外公会带回来新鲜的猪肉,或是河里钓起来的鲜鱼,外婆在土灶上用猪油把鱼煎得两面金黄,再用新采的蘑菇熬成汤,米饭是新打的稻子,用瓦罐闷了,香气扑鼻,这是一辈子最难忘的美食记忆。

小时候我脾胃弱,吃什么都不香,即便是这样鲜美的饭菜,我也吃得很少。这可愁坏了外婆,她想尽办法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。有一次,她胖胖的身子,爬上二层的阁楼,阁楼的光线不好,可是有一扇天窗,阳光正好从天窗上洒下来,照着她的丝丝银发闪闪发光,她颠着脚,吃力地从高高的柜子上面,端下一个大大的玻璃罐子,在里面掏了半天,掏出一块夹心糖,递到我手上,说“这是悄悄留给你的,吃吧。”我好奇的打开糖纸,放到嘴里,闭上眼睛,感觉一阵甜丝丝、凉津津的,那种满足感仿佛从舌尖传遍了全身。外婆满意地看着我,说:“以后多吃点饭,就奖励你一颗糖。”

饭有没有多吃,我已经不记得了,可是自此以后,阁楼的那个角落便成了我的秘密花园。吃完的糖纸舍不得扔掉,花花绿绿,洗干净晾干,放在枕头底下,好像还能一直保留那种甜丝丝的味道。糖罐子里是外婆在外做客吃喜酒,自己舍不得吃,专门给外孙女带回来的糖果,这便是我童年时代最美好的记忆了。

后来,到了上学的年龄,我被父母接到遥远的武汉。远离故土和慈爱的外婆,在新城市的生活变得新鲜,好奇又充满挑战。那是个需要凭票供应的年代,买什么都需要票,五花八门、林林总总的票证,其中糕点票可是难得的奢侈品。直到80年代末,当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,物质产品不断丰富起来后,这些票证才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
那时候,爸妈是国有企业的双职工,可以分到一些糕点票,妈妈特意攒下来,托熟人买到了一大袋蛋黄饼干,这可是当时能吃到的为数不多的美味之一。圆圆的饼干片烤的微黄,有浓浓的蛋香,吃到嘴里口感松软,入口即化,现在想来还是记忆犹新。

也许是小时候吃的零食少,长大后也养成了不吃零食的习惯。“吃零食等于长胖”,这种简单粗暴的偷换概念一直贯穿了我的少女时代。即便是选择零食,也要看清成分表,要选营养成分齐全,比例适宜,容易消化吸收,富含各种维生素、膳食纤维、优质蛋白的健康零食。这种零食吃起来一点也不放松。

凡事压抑久了,就会出现报复性反弹,在某个心情低落的时候,我会去超市买回一大堆薯片、可乐、饼干、蛋糕。一边吃一边自我安慰,反正平时吃得少,偶尔吃吃没关系的。在负罪感还没爆棚的时候,及时刹住车,也算是尽到了垃圾食品疗愈身心的正面作用。

如今,作为在新零售和消费升级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一代,我的孩子们与全世界的零食只差一个支付的距离。先生常年出差,每次回家都带回一大包零食和当地特产,新疆的果干、西安的核桃、山东的大枣、广东的蛋皮酥、丹麦的曲奇、比利时的巧克力、西班牙的无花果……家里的零食库从来没有断过货。

每次出差回来,女儿都迫不及待地翻出爸爸行李箱里的零食大礼包,看看有没有什么惊喜。我总是提醒他少买点,毕竟不是正餐,吃不了那么多,结果下次还是大包小包的源源不断。我想他已经把零食当成了一种弥补对孩子亏欠的表达方式,一种维系家庭的纽带。